边草,边草,边草尽来我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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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之歌》

冷静又自然轻盈的文字啊,但绝对不是平淡无奇,字里行间会隐隐冒出火苗来。翻译良心,感动哭(/ω\)八十年代封面印刷真是相当节约成本

(封面设计:刘汉生,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一片热忱的译者罗国林老师,吉庆莲老师)

暂时只有序文(此文是作者于小说《人世之歌》问世前两年,即1932年写的,收录在其短篇小说散文集《事态炎凉》里。作者在这篇文章里阐明了他创作这部小说的指导思想,所以我们把它译出来,作为序。——译者)

  我怀着一个夙愿,想写一部小说,让人们从中听到人世的歌唱。以我观之,现时的全部作品,给予平平庸庸的人类的位置太过突出(明白让叔迷弟的身份了吗!!),而对世间山河这类奇伟的居民的脉搏跳动,却基本上忽略了,使我们感觉不到。作家们撒播在书里的种子,都是从同一个地方贩来的。大家在作品里竞相播种形形色色的爱情,长出来的苗子正在一天比一天退化;顶多再撒一两把别的种子,如此而已。而且所有这些种子,又都是以人为土壤的。我深知,要创作没有人的小说是不大可能的,既然世间存在着人。问题是,应该给予人以恰当的地位,而不应该将之作为宇宙万物的中心。人不应该睥睨一切。须知,一座山不仅是以其高和大而存在着,她也有重量,有气味,有动作,有魅力,有语言,有感情。一条河也是一个人,自有其喜怒哀乐,自有其爱情,力量,灵魂和病痛,并且渴求冒险的经历。溪涧、山泉都是人,也会恋爱 会骗人,会撒谎,会背信弃义;她们婀娜多姿,以水草和苔藓为裳。森林会呼吸。田园、荒野、丘陵、海滩、大洋、山谷,常常受到雷电攻击的峭拔的山峰、自创世纪以来山风就在其面前撞得粉身碎骨的悬崖绝壁,凡此一切,绝非仅仅是可以令我们一饱眼福的景致。他们是聚族而居的活生生的人。这些千姿百态,生气勃勃,与我们一样具有人性的景物,我们却只了解其外貌。而至今我们之所以被种种神秘的东西所包围,恰恰是因为我们从来都不重视土地、植物、河流和海洋的心理状态。

   我们从与一座山的友谊中得到的慰籍,我们对森林的向往,我们在闻到牛蒡子、蘑菇和树皮的芬芳时而产生的清心寡欲,极致的陶醉情感,我们在齐腰深的野草里奔跑时所得到的快乐,这一切并非产生于我们的感官,而是本来就存在于我们周围,引导着我们的行动,其程度超乎我们的想象。
 
  我知道,作家们在自己的小说中,有时借助于一条河流以表现恐怖、神秘的力量。我知道,作家们写过山岳,至于描写土地和田园,描写树林里的百鸟鸣唱,这更是家常便饭。我并不反对这样做。我所希望的,是给予他们以应有的地位。不过最近儒尔-罗曼①写了一部值得称赞的小说,只是其中的巴黎略嫌瘦小。其实巴黎作为一个人,要健壮得多。我不甚了解巴黎,只去过几趟。但他向我充分展示了他的某些部位的肌肉运动,并且与我有过几次暗中交锋,致使我敬而远之。在人世间奇伟居民中,巴黎一如其他大城市,只不过是一个漂亮、有教养、健壮、迷人而又腐朽的无赖。
  我之所以说罗曼书中的巴黎太瘦小,是因为比较而言,他给予人物的位置太突出。当然,在将要出版的各卷中,巴黎的肖像也可能会得到补充,而以其本来面目呈现在读者面前:庸俗、饕餮、忙忙碌碌,犹如一只巨蚁,在人们的汗臭里吐着蚁酸,在泥土里掘着巢穴。
  是的,作家们都利用过这一切点缀自己的作品。利用是不应该的,而应当洞悉。我认为,作家应该洞悉、热爱、理解或憎恶人类所生活的环境,人类周围的世界,正如作家们为写人物而力求了解他们,对他们衷心热爱或深恶痛绝一样。我们不应该孤立地写人,播种一些普通的、千百次使用过的种子,而应当揭示人的本来面貌,即塑造出被客观世界的芬芳、魅力和歌声所渗透、熏陶,因而实实在在、光辉夺目的人物 。只要你在一座小山村逗留过,你就会知道山在山民的日常谈话中占有何等的地位。对于一座渔村来讲,重要的是大海,对于平原上的村庄来讲,重要的则是田野、嘉禾和草地。我们不应该把人物孤立起来。人不是孤立的。大地的面貌镌刻在人们心里。
要写这样一部小说,必须有全新的视觉、听觉和触觉,作家本人一定得饱尝过人生的创伤、摔打和磨难,从而渴望听到人世所唱出的催眠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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