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草,边草,边草尽来我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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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GAD翻)As Human As to Breathe(1-4)

Summary:在一个阿莉安娜不曾死去的世界里……

Notes:标题自诗翁彼豆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76683

  哦,提醒一下,全文都是阿不思POV

ⅰ.作为一个比别人更聪明的人,我犯得错也更为致命

“你!你这个畜牲!”
  阿不福思矮小,有几分粗壮的身体伫在他们面前,握紧拳头,似要再抡上一次。
  冲突一开始,阿不思的头就嗡响个不停。他一只手按在出血的鼻孔下,小心翼翼的给鼻子压按。它伤得很重,血流不止,从他的指缝间漏出。
  在阿不福思身后,阿莉安娜正埋在巴希达夫人巫袍里抽泣,女巫柔声劝慰着她,好拉开她检查手臂和胸口乌青的伤,阿莉安娜不安地扭动,缩成一团,眼泪已经流干。那些可怕的哽咽声在阿不思的胸腔里回鸣。
  现在,他才反应过来震惊地发抖。这些伤——要是当时他再些微慢上一点点,再毛燥一点点,要是爆发的咒语彻底击碎了她,而不是在身体上划割出伤口。
  他朝他妹妹迈了一步,步态不稳,阿不思又一次挥开他,他踉跄着退回去。
  “离她远点!”
  巴希达夫人迅速抬头看他,疾声说“阿不福思!”
  阿不福思脸上每一片肌肉绷紧,咄咄逼人。
  “他们差点杀了她!”
  一阵眩晕感在从阿不思的胃部升腾。他感觉血一滴滴流进嗓子眼里,涌起的恶心感堵住了他的喉咙。他身旁的盖勒特惊住了,浓密的金色卷发下,一张脸苍白如白骨,平时富于表情,现在只剩下一种——嘴大张,似乎凝滞了。他递给阿不思一条手帕,阿不思不假思索就拿来抹去血。
  “我们必西……”阿不思吞咽了一下,铁腥味弥散在嘴里“我们必须送她去圣芒戈”
  盖勒特吸了口气,好像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对”巴希达夫人从她袍子上撬开阿莉安娜,她跪在阿莉安娜面前,“阿不福思和我陪她去。我们会确保她的安全”
  她站起来将阿莉安娜领向阿不福思。他抱着她让他靠向自己,比平常更留心。阿不思看到他放松下来,当他弟弟抚弄她的头发。比起他,她更亲近阿不福思。
  巴希达夫人的眼神落在盖勒特身上,他正用第二张棉纸给手腕上的切口止血。
  “它没看起来那么糟。我会回避治疗师关于她天生魔力不该问的问题。不过,你应该离开这里。”
  她提起侄子的时候,眼里冷酷的光芒一闪而过。盖勒特知道这种眼神早晚要来的,即使没有这桩事,但没想到阿不思退缩了。尖利的眼神扫向他后更是如此。
  “你也一样,阿不思。这事也许惊动不了魔法部,但我不认为它能给你展示如何照顾妹妹和你弟弟”
  阿不福思猛得抬头,从阿莉安娜棕色的卷发上移开。
  “他给自己另找了个兄弟——他不再是我哥了!”
  阿不思能做的只是勉强不让脸碎了。
  “够了,阿不福思!”巴希达夫人呵斥他。
  阿不福思对她怒目而视,接过她推过来的斗篷,围住阿莉安娜瘦弱的肩膀,笨拙地搭上扣钩。
  巴希达夫人顿了下,一只手搭上阿不思的手臂。
  “想想,阿不思。我会照顾好阿莉安娜——和坎德拉一样爱护她——而且我会监督阿不福思回霍格沃茨,完成学业。他们都会好好的。”
  不需要什么先知也能听出接下来未出口的潜台词“最好你不在他们身边”
  阿不思沉默地看着她牵起阿莉安娜的手。她步入飞路网的火焰中,垂头,几乎隐没在那件斗篷里,渐渐染上绿色,随后巴希达夫人跟上去,挡住了她的身影。
  阿不福思走进炉膛前停住,转过头“要是我回来你还在这我就杀了你。”
  阿不思咬破了舌头。在阿不福思消失前,他的皮肤都紧紧的绷住颧骨,消除了他做出表情的可能性。
  他把飞路粉的碗给盖勒特,没抬头看他,一直到膨发的火焰暗示他的离开。他跌坐在炉膛前,环抱着膝盖,栗栗颤抖。

  
ⅱ.人们的确老是能精准地选出对自己最糟的选项

  几个小时之后盖勒特站在他房间外的过道上,对此他倒不意外。至少是过了几个小时了,阿不思猜想。在鼻子上愈发可感的疼痛赢过愁绪带来的钝痛逼得他站起来前,他迷失在时间里。
  镜子里,他脸上结了块血痂,大有亡灵日派对里的巨星的模样。最终他放弃水洗和毛巾,清洁咒也没用。总是尖而长的高鼻子整个红肿,中间还有个明显的肿块。没人在治疗术方面有极高天赋,他往软骨上施了个接骨咒,引起的疼痛几乎让他晕厥过去。然后涂上厚厚一层莫特拉鼠精华。浴室的柜子里常备它,因为阿莉安娜时常自残,阿不福思永远浑身擦伤。他跟每个斜眼看他的人打。
  盖勒特整个人被暗沉的蓝灰色、长及脚踝的旅行斗篷和配有银制搭扣的意大利靴子衬得挺拔优美。一只缩小的旅行箱和皮箱吊在他手指上的线上。焦虑的痕迹残留在苍白的面部边缘,尽管他表情空白一片。
  “你对你自己做了什么?”他轻柔的问。阿不思身体的一部分想怒,他们对阿莉安娜又做了什么!他默许盖勒特抬起他的下巴。盖勒特的手指很温暖,阿不思没有退缩,尽管盖勒特的魔杖正在他手里迸出火星。凝神等待,他脸上传来咔擦一声。
  阿不思眼睛紧闭,一股金色的浅浅的温热光芒没过他的全身。一阵干燥的剧痛攥住了他的鼻子,在他能听见骨头间咯嗒声前,他猛睁开眼。盖勒特固定住他下巴,好让他抵住疼痛,直到魔法达到峰值,然后回拢成一小股温热的光。他感觉鼻子还是发肿了两倍,又胀又痛,但不再有之前所遭受的深入骨髓的抽痛。
  “好了”盖勒特一边说,一边把魔杖收进巫袍腰带的护鞘里,“我认为不需要再为这骨折做些什么了——你放任它太久了。”他的手指的暖度,抚慰着阿不思的皮肤,“它给你加了点个人特征。”
  他继续说。“蒂尔达阿姨从圣芒戈飞路回的消息说,阿莉安娜状况稳定。治疗师们认为那些伤疤会随时间逐步褪去。她还说,她为阿莉安娜和阿不福思向威森加摩申请留院观察,他们很有可能同意。”他停顿了一会儿。“她告诉治疗师肇事的是一支走火的魔杖。但没说会不会有后续调查。你弟弟可能不会保持缄默。”
  他扫了眼阿不思的房间,可以称得上整洁,如果除去拥挤不堪的书架,地板上一摞摞大部头直冲天花板,满桌子的羊皮纸、羽毛笔和糖果。
  “你应该在整理行装。”
  阿不思退缩了,像被蛰了一下,盖勒特总能绕回混战的起点。然而答案同原来一样,现在甚至更坚定。
  “我不会离开。”他无起伏地声明。
  熟悉的愤怒划过盖勒特的脸庞,然后很快被收起来了。
  “阿不思,别傻了。你听见蒂尔达阿姨的话了——你想进阿兹卡班?”
  确有一丝可能,阿不思明白,如果威森加摩对他怀有偏见——一个有暴力倾向的父亲必有一个有暴力倾向的儿子。
...

  他走进听证会,站在他父亲一边,父亲想让他作证人。更准确地说,他父亲想让威森加摩的成员都仔细瞧好了受害人哥哥的脸。
  在一圈皱巴巴的老脸中,只有一小撮人留在阿不思的记忆里。魔法部长本人,红光满面,不怎么高兴,坐在中央的一把雕刻浮丽的椅子里;一位高个妇人,包着紫色头巾,容貌出众;一位年轻男巫,垂着霜色辫子、皮毛领、戴皮毛手套。
  他父亲很少发言,仅有的直接讲话是回答大会的提问,阿不思的小手被他越握越紧,这举动泄露了他心中难平的激愤。
  “好了,我们一致同意”部长伸出手,好像是要稳定异见者无形的自作主张的心态,“孩童阿莉安娜一案属于意外性质的未成年儿童魔力暴动。一队记忆注销员会被派去抹消男孩们的记忆。幸好,目前为止他们还未告诉别人”
  包头巾的女人喷发出一声大笑。“你以为他们还能怎么做?他们不可能告诉别人攻击了一个邻居的孩子因为她会魔法。况且成年麻瓜可不信这一套。”
  “当然,苏珊。你认为派出记忆注销员前先立案调查,我们已经考虑过你的坚持了”部长有些暴躁地回应“现在如果没有异议,这就是最终宣判。我宣布,听证会结束。”
  “我的女儿会怎么样?”
  他父亲放开他的手,提高了音量,阿不思因为他父亲的语气而震颤。
  部长的眉毛揪在一块。在他说话前,一个绸缎似的嗓音低声插进来。
  “是啊,这个男人的女儿会怎么样呢?”
  阿不思抬头看,踮起脚尖想看得更清楚,是那个皮毛领子的金发男人。他的声音如他头发一般油滑。
  “我们的一个小女巫,在自家花园里玩着蓝铃草火焰。被麻瓜男孩发现,被折磨,留下了终身伤害。我们谈到记忆魔咒——但,对他们的惩罚呢?”
  第一排一个戴尖顶帽的红头发男巫叹息一声,部长也是。
  “讲真,莱赛德,我们已经谈过这个了。”部长说,“麻瓜男孩也是孩子,害怕超出他们见识的魔法。是的,他们的行为是错误的,但我们没有权利介入。”
  金头发的男巫师斜倚在椅子上。“半个孩子,部长。还有三年就成年了。他们犯了非常可怕的事,即使是站在麻瓜的立场上,那些熟悉他们的人告诉我。”他的头微微偏向之前叹气的红头发男巫,一抹红色跃上红头发男巫的脸颊,由于被这样单独列出,“我们真的要告诉这个可怜女孩的父亲和兄长,他们无法为此获得任何补偿。即使伤害了我们的家人,麻瓜犯罪也会以无罪论处,因为威森加摩想甩开他的责任。”
  他最后的话语淹没在接踵而至的骚乱中,议员席上男巫女巫相互叫喊,表达他们对裁决结果的反对或支持。
  “够了,莱赛德!”他的脸红得似生牛肉,“你这是在煽动!我在就不会允许任何人支持打破国际巫师保密法。”
  “听证会结束!”他叫道,法槌“梆”得一声敲在桌上。

...
  同一天,夜加深时,扣门声响起。坎德拉伴在阿莉安娜一边睡着了,当他父亲起床去应门时,只有阿不思还在底楼,隐进餐室的阴影里。是那个皮领子的长发男人,现在他穿着普通的黑袍子,尽管丝绒的闪光暗示了这是最上乘的料子——他母亲在对角巷一见倾心,但又买不起的那种。
  又一次,阿不思被他自信得体的举止震到了,像是一只异国他乡的魔法生物突然出现在邓布利多这一乏味的家中。
  “珀西瓦尔”巫师摘下手套,朝阿不思的父亲点头致意。
  “马尔福”
  父亲没有招待他坐下,访客似乎不曾期待过这个,自在地站着。
  “我来是想说,我为你家庭的遭遇抱以最大的同情,我对今天威森加摩作出的决定感到失望。”
  阿不思想着他父亲会感谢这个在听证会上支持他们的人,但珀西瓦尔 邓布利多只是点头回应他。
  金头发巫师若无其事地说下去“为保卫整个巫师群体并不意为要忍受我们的孩子遭受他们的迫害”他停顿一下,纤长优美的手指夹住摘下来的手套“沃普尔吉斯骑士团愿意替你们行道,惩戒那些欺辱你女儿的人。”
  突如其来的希望让阿不思的心脏猛得一搏,他看向父亲紧抿的嘴。珀西瓦尔藏在椅背后的手指收紧。
  “那么骑士团需要我做什么作为回报呢?”珀西瓦尔单刀直入。
  “别无其他,珀西瓦尔”金头发巫师一副真诚的样子,“当然,如果未来的某一刻,一些适时的好话和静默,我们很欢迎。”
  “是啊,我相信是这样”他挺直脊梁,袍子如夜深,形成一个高大壮硕的剪影。对面的巫师也察觉到了,他退回一步。
  “我很感谢。希望你替我向骑士团转达我对他们好意的……感激。以及告诉他们,无论何时,一个邓布利多都不会让他自己和他们有任何往来”
  嘴角的冷笑瞬间消弱了他外貌的美好。“我很遗憾听到它,邓布利多。我为懦弱已经在最古老的巫师血统中滋生而惋惜,然而这也是无可避免的,考虑到你所选择的伴侣的血统”
  “走!”珀西瓦尔吼出来。对面的巫师故意傲慢地微微倾身行礼,优雅地悄无声息地走出过道。他对邓布利多家的轻视让阿不思心如刀绞。
  “父亲——为什么?”门被轻轻的力道一关上,话就从阿不思嘴里冲出来。
  他的长子出现在过道里,珀西瓦尔抬头,没有表现出丝毫讶异,平静的接受。
  “他许诺可以为阿莉安娜报仇!在部长做不了的时候!”
  “难道你想让我欠马尔福那种人一辈子人情?”
  阿不思哭喊,声音里盛满了愤怒“那么我就亲自动手!我知道他们住哪!”
  他原已准备好挨一记巴掌,哪想到他的父亲用魔杖指着他。“回你的房间去,永远不要再提这事。”
  阿不思感到有力正押着他朝门走,他嘴巴能动却发不出声。他扒住门框,积蓄怒火,本能地认为这样能挣开这强制力。他父亲神色踌躇。
  “求你了,阿不思!就这一次,别争,就,走吧!”
  珀西瓦尔的神情让阿不思静下来,但他的魔杖没有让他停下来。
  他顺着咒语的力量走过门,走上楼梯回到他和阿不福思合住的房间。阿不福思在打呼。
  这是最后一次他见到自由之身的父亲,一觉醒来便是珀西瓦尔 邓布利多被捕的消息,终将死于阿兹卡班的麻瓜痛恨者。他看着母亲像海里的贝,紧锁心房,往后再未打开过。最后,他只剩下他自己了,唯一的依靠是年幼的弟弟和妹妹。

...

  “我不会抛下我的同襟,留给生人。”阿不思坚持。
  “即使他们要你死?”盖勒特痛惜似地问话里洒上了有毒的糖霜。
  阿不思脸颊一紧,这几个字卑鄙地直接戳进他的痛处,但另一方面,盖勒特的用词就像他和阿不思共同追求的魔法那样,精妙、锐利、试探并毫不留情地利用每个弱点。盖勒特的天性里没有同情。
  “我从不逃跑”阿不思如此宣称,同时意识到它可信度如此脆弱。
  盖勒特昂起头“你拒绝了我是因为我伤害了你妹妹吗?还是因为你没法面对一件事——你没法真正地恨我,对我说‘滚去地狱吧’”
  阿不思脸发烫,“不至于去地狱”他嘀咕,“去你的欧陆就行”
  “如果我真觉你是这么想的,我早就离开你回去了”盖勒特说“但你不是。你做的一切不是为了他们。你只是在惩罚你自己,你怕不这样就没人会受罚。”
  阿不思立马想张嘴反驳他。盖勒特的一只手指移到阿不思的嘴唇前,温柔地要他噤声。
  “我不会让你这么对自己的,阿不思”盖勒特又一次举起他的魔杖。阿不思恍惚地低下头,狂野,难以磨灭的想法在他脑子里呼呼作响。盖勒特挥挥魔杖,一个整理咒语卷过整个房间“Concorripe!”
  阿不思的衣橱门梆得一声开了,他的皮箱滚了出来,以前上学用的旅行箱也从桌子后面跳出来。又一波咒,衣服和书们匆匆忙忙挤进去,就像旅鼠一般,等到搭扣咔哒一声搭好,箱子们都缩成了方便手提的大小。阿不思想到了初冬时分,对角巷魔法糖果商店里出售的装满火焰威士忌的巧克力做成的行李箱。
  盖勒特把箱子推给他,他反射性的抱住。
  “给阿不福思一两年去冷静,去成长”盖勒特不容辩白地说“也给你自己一两年去学习研究。你会想出更好的办法来帮阿莉安娜,而不是陷在这座房子里,厌恨它。”
  阿不思抓着皮箱上的粗纺羊毛,他听着,就好像所有的决定都是他本人的意愿,就好像他只剩这条路了。
  “来”盖勒特说,裹着皮手套的手指往古旧的壁炉里洒下飞路粉。
  绿光漫过房间,阿不思走了。

ⅲ.绝佳的年轻革命领袖

  阿不思用魔杖给噼啪作响却不愿供热的壁炉一束能量,又升了一堆火。每一堵墙,每一块砖都似受到塞壬之歌引诱,把热往外导。他又往床上的三条羊毛毯下缩了缩,脚趾头蜷起来妄图暖和些。冰凉的亚麻床单像要赶走所有布在上面的保温咒文。
  他们搬进出租屋后隔天他就在街角的酒馆听说了其中故事,他去那喝一杯吃顿饭,顺便试试翻译咒,里面的人兴致勃勃地和他谈起这些。一个旅行女巫是怎么因为龙豆疮死在他们租的房子里,女主人又是怎么因为她付不起就没给她请医生,女巫的诅咒又是怎么冰封了整间房间。
  他对手指头呼气,白雾模糊了黑色无指手套,他翻过一页羊皮纸,享受转瞬即逝的温暖。
  桌子上那面提醒来人的镜子(foeglass),冷漠地砰砰预警,接着古老的栎木门被梆得推开,像以往一样,盖勒特压根懒得用手,直接用魔法推门而入。这在毁了门和整座房子还有激怒女主人方面着实高效。
  盖勒特被他的旅行斗篷裹得紧紧的,到处施了保温魔咒。华丽的青色蓬面和盖勒特头发柔和的金色相映衬,阿不思又一次为它们着迷。盖勒特的脸蛋由于严寒而红通通的。布拉格的冬天倒与他十分相称。
  门梆得阖上,他从斗篷内袋里抽出一张纸。
  阿不思挑起一边眉毛“你拿到了?”
  “致盖勒特 奥卢斯 格林德沃的私人邀请函,您可以作为一位自由学者到访马哈瑞档案馆研究。阿凯瓦瑞斯 伊西多 贝伦姆”
  “不错嘛”阿不思欢快地评论。与盖勒特的准入证相比,他拿出来的东西让他有资本露出那副神气的模样。他放下在看的羊皮纸,在床罩上展平,然后倚回床头板,脑袋靠在交叠的双臂上。
  盖勒特眯起眼睛:“你也(too)?”阿不思朝他得意地笑,又用食指和大拇指比了个“二”(two).
  “但,你是怎么做到的?我们到这后,你几乎就没下过床,除了去酒吧或者傻乎乎地瞧着麻瓜的旧石头堆”
  “威森加摩英国青年代表,记得吗?”阿不思舔了舔嘴唇,还在得意地笑“还有别假装你没有也傻看着城堡, 像个麻瓜游客 ——毕竟是你的英雄,抵制全欧洲巫师保密法的鲁道夫二世的最后身故之地嘛!”
  “你这狡猾的小混蛋”盖勒特缓缓地说,没理会他的挖苦,“你什么时候送出他们的?”
  “在我们用门钥匙到加来的时候我用猫头鹰送出去的”
  阿不思已经送出三封了,第三封信送出去后,立刻收到了一份敷衍搪塞的短信,它向向阿不思致歉,马特尔 罗森贝拉迪勒现在资助的研究学者已达上限,很遗憾没办法招待他了。阿不思毫不怀疑巫师界的俊彦对马哈瑞趋之若鹜,但他怀疑有那么多的研究学者能有他的来头。马特尔 罗森贝拉迪勒在开罗的国际炼金术大会上还很看好他,阿不思疑惑马特尔究竟听到了什么风声,阿不思才招致这么一份出于非私人原因的拒绝。
  尽管如此,但他没向盖勒特提起这一层。他惊讶于一个名声好的人能如此迅速获得成功,这个人甚至都没从德姆斯特朗毕业。欧洲巫师对黑魔法持更开放的态度。
  “你做了这些事,嗯?”盖勒特用舌头卷出咯哒的声响。
  有一瞬间阿不思耳朵发烫,就好像盖勒特对他用上了大脑封闭术。他想起来,他的犯罪搭档一向擅长改变人心智的咒。还很快。
  一个小包裹拍在他脸颊上,他来不及逃开,随之袭来的是脸上软软的触觉和噼啪噼啪声。华丽精致的紫色包装纸,点缀的金色丝带缠绕住他的手指。阿不思小心地捏捏它,出乎意料的柔软。
  “这是什么?”
  “打开它。”盖勒特故作神秘,“你如此挤兑我,我不确定你是不是还值得它,但……”
  阿不思没等他讲完就拆了,抽开的丝带轻轻搭在一边,礼物的模样展现在他眼前。
  他咯咯咯笑出声,一点也不男人气,一双超大号的毛茸茸的袜子落在他手掌上。生气勃勃的红黄色,画有炸开似疯长的小嫩枝,冒烟的大埚。手心里,羊毛诱人地柔软温暖。
  “他们混纺了魅娃的头发,织入了保暖咒语”盖勒特得意地笑“希望这能终结你对这有多冷的抱怨”
  “这又不是我的错。是你正正好好地把我拖进这个捷克人印象里最冷的冬季。”阿不思一边抗议一边套上袜子。他们就像看起来的那么温暖舒适,照亮了整个屋子。“谢谢!”
  盖勒特抓抓头发,乱糟糟的:“不客气。明天就是我们力量探索初始之日。”
  阿不思翻了个白眼,在新袜子里活动了下脚趾,把他宝贵的羊皮纸划到一边床头桌上,握住盖勒特的手腕,将他拉近。

ⅳ.面对我们的敌人时,坚定自己信念需要巨大的勇气,面对我们的朋友时,同样如此
  
  阿不思往滋滋的火煤上精准地滴了七滴龙血,他看着火盆里的火苗子变了颜色。愤怒迫使咒语成了一连串紧促的音节。充溢着愤恨,鬼魅般嘶嘶作声,笼在他身上,一阵鸡皮疙瘩(His skin crawled),不久消散在魔力和光热中。
  下一秒,壁炉散发出的暖意,是阿不思两年来从未感受过的,无论他们怎样去拔火。他心怀歉意地朝女巫的鬼魂一鞠,她并不是无缘无故地就诅咒了这地方。然后他坐进椅子里等待。
他的手指不停地摩挲巴希达夫人的新信,她的笔迹清晰有力而她的著作则不。阿莉安娜在她那生活得很好,阿不福思已经完成了他在霍格沃茨的七年学业,拿到了三个NEWTS(阿不思已经预见到了),后来在戈德里克山谷的狮吼酒吧得到一份工作。巴希达夫人信件最后从来少不了阿莉安娜潦草的签名,有时是几句问候。阿不福思从不来信。
  尽管思念起不列颠犹如艾尔克林(日耳曼妖精王)在噬咬他的肠子,但这些年阿不思和盖勒特已经融入了布拉格,有时是二人分别活动有时一起。他们在国家魔法剧场参加了马勒克瑞特那部 《梅洛特、贾斯汀、简妮、艾美奥德、伊提尼等等在森托利亚》 富有争议的首映;参加麻瓜工人集会,查尔斯大学的公共演讲;观看为纪念马哈瑞 洛的传统斯塔图门西表演,他是布拉格巫师委员会的首席,档案馆的创始人,后就以他名字冠名它了。
  春日美景正盛,不得不放下研究。他们去看布拉格掠夺者队在哈布斯堡联赛上以狂野热情的姿态狠虐他们的对手。
  这事只发生了一次。他陪盖勒特回见施尔特恩耶特家族的几个朋友,他们都是那个家族激进派纯血联盟的支持者,他还得针锋相对地回击某个人的激问,直到那人气得说不出话来。后来阿不思和盖勒特一致同意不再提起这次经历。阿不思在无视盖勒特不正常的社交关系这方面的技能越加炉火纯青。
  在经历了早晨的意外来访后,他知道自欺欺人是不可能的了。
  盖勒特回来时,唯一一次,没有以他惯常的戏剧性的方式进门,这并没减少阿不思的怒气。当盖勒特看见阿不思在家时,他挑起眉,当他注意到温度变化时,他的眉毛挑的更高了。
  “看来我又得祝贺你的成功了”他脱下冬季斗篷,说着俏皮话“看来你不再需要我送的袜子了嘛”
  阿不思神情冷漠地盯着他,盖勒特的脸色变了。阿不思轻蔑地用食指和中指夹起早先收到的信递过去。
  盖勒特接过来,快速翻转过来,拆开他。随着阅读,他抿起嘴。
  “这是人送来的。”阿不思漫不经心地说,“查尔斯大学麻瓜校长他本人,来自小丹尼洛 卡洛德耶先生”卡洛德耶是捷克最保守的纯血家族之一,他们年轻的唯一继承人刚从德姆斯特朗毕业,他父亲在去年瑞典长吻射击赛中身故后,他就继承了家业。
  “我没意识到你已经在巫师界有了这么多乐于献身的支持者”他继续说“还大喊大叫‘看哪!主人!我的夺魂咒!’”
  “他还很年轻。”盖勒特说“我很抱歉,我没料到今早你在家”
  阿不思丢给他给他附信的加了火封的黑信封和便条,嘲讽“我给那可怜人消除了记忆送他回家,暗示他是被一个头发顺滑的美人诱骗到这繁华区的破民房来的。”
  盖勒特嘴角上扬:“也许他就是?”
  阿不思全然不理会他的暗讽,他站起来。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在我就会无视那些反麻瓜行为了?”他大吼,“我觉得我不认识你了!”他举起手“上星期我在街上看见你
对那些骚扰犹太老夫妇的暴徒施了咒。他们是麻瓜,而你介入了——这事怎么就和你有关系了,就算你认识这个见鬼的城市里每个麻瓜痛恨者!”
  “我不恨麻瓜,阿不思”盖勒特向前倾,握住阿不思的手腕“是的,我想我曾经是这样,在你把我拖进那些麻瓜酒吧和集会前。他们在某些方面也不坏。”他握紧阿不思的手腕,阿不思能从盖勒特的指尖感觉到他的脉搏跳动“但作为一个物种,他们极具威胁”
  “不比巫师更危险”阿不思反驳。
  盖勒特少有地温柔,减小他握手腕的力度“即使你如此天才,在这方面仍然是个愚者”
  阿不思的下颌收紧“不像你一样怀有偏见并不代表我是个愚者”
  “不是愚者”盖勒特接口“是个梦想家”
  阿不思扮了个鬼脸,抽开手,比之在这听盖勒特偏执的长篇大论,还有更好消磨午后的方式。
  “不!”盖勒特激动得像是要用身体去堵门“我们几个月前就该谈谈这事了”
  “我不认为”阿不思说,“考虑到你的言论让我不再像以往那样欣赏你了。我不会过问你来往的人。我想这对我们都好,如果不去管这事。”
  盖勒特的表情僵硬“我从没打算隐瞒我的关系,或者我的计划。我们曾经一起讨论过这个‘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记得吗?”
  阿不思勉力才没在他卑鄙的一招下动摇。“我那时还是个孩子。”他说“除了霍格沃茨外,我没接触过这个世界。即使在戈德里克我们也没与人来往,剩下的都是麻瓜。我那时对专制权利的认识是错的。我们差点儿对阿莉安娜干出的事让我意识到错得有多离谱。我错了——你也是。”
  “我不恨麻瓜。我害怕他们”阿不思一脸嘲讽,他的表情说明他并不信,盖勒特点点头“是,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们比他们优越,我们有魔法和魔杖。但有太多人激进、暴力地迫害每一个他们怕的,每一个他们恨的。”
  “就像施尔特恩耶特和沃普尔吉斯骑士团那样?”阿不思问
  “他们没有领导者而且还被自己的优越性蒙蔽”盖勒特承认“但如果他们可控,那他们会有用的”
  “被你掌控吗?”
  盖勒特耸耸肩“他们自愿的。而且你肯定同意那的确能阻止他们无差别骚扰、谋害,纯血背叛者和麻瓜”
  “可能”阿不思点点头“但摆脱他们、摆脱他们的理论会更让我舒心”
  “看看这个国家”盖勒特坚持说下去“捷克人憎恨奥地利人,奥地利人轻视捷克人,两者都想压制犹太人。还有多久这团乱麻会生发出一场波及整个大陆的战争?一个瞎子也能看见它将来临。”
  “是”阿不思点头,“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不需要像施尔特恩耶特这样之人让事态更严峻”
  “但在它们小小的装满恐惧的心里,他们知道巫师的存在。”盖勒特不顾阿不思的反驳,继续劝“他们知道他们正和另一物种分享他们的世界。一个生来更强大,禁锢着所有他们脑袋能记住的怪物的物种。尽管他们为各自编造出种种不同之处分出等级来,无论他们一个个文明有多辉煌(no matter what a good job they do),但在他们的本我意识里,他们想摧毁的不是各自。而是我们!”
  阿不思喜爱盖勒特脸颊兴奋得发红的样子,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所以你的解决办法是什么?预防性种族屠杀?”
  “当然不了”盖勒特嘲讽“但可能在战争之后他们会足够谦卑,足够弱小,可能在那之后醒悟,去遵守另一套守则,不再将魔法看作敌人,而是救世主。也许他们会重新考虑保密法,当他们需要时救助他们。”

  “那在你这个美丽新世界我的位置在哪里”

他听过盖勒特的演说,虽然承认他的洞察力,他并不被它蛊惑,他太习惯这个了。但他能想象对其他人无以伦比的影响。

  盖勒特走近一步,“你知道我讨厌会失去你这个想法,阿不思。哪怕只有一会儿。但就在最近,我希望你能回英格兰,为我们未来改写巫师保密法那天做准备。你是我们中最杰出的人之一。你能毫不费力地引导、说服别人。如果你有志于此——在魔法部或者霍格沃茨你能集合一批志同道合的男巫和女巫,传播我们的理念。”
  盖勒特耸耸肩,向他微笑。“我希望你能为了我们这么做。为了意义非凡的目标而共同抗争。”

  阿不思牙齿打颤。诱惑和迷醉组成的电流窜过他的脊柱,当他看见未来的图景,麻瓜、巫师开放地共享一个世界,就如同一段热情而无比短暂的回忆,来自一个更纯洁,更自然的远古时代(past)。但他听见了盖勒特未说出口的话,就像他所说的鼓舞的话语那样清晰。

  “因为那时你还要搜寻Deathstick?”

  他的头朝那张羊皮纸的方向摆了摆,醒目的字母标示了——小卡洛德耶先生已经找到了Wand of Destiny的踪迹。

  “Deathstick?”盖勒特哼了一声“谁会这么叫它?看到单词前加了个“death”就怕得不行的黑巫师吗?

  “这不是重点,盖勒特”

  “那什么是重点?是我来到戈德里克寻找佩弗利尔和死亡圣器的联系?我找到了关于隐形衣的无用传说?还是我在那在那找到了更有趣存在然后带走了他?”

  阿不思咬咬嘴唇,心由于他的幽默而平静下来,但他不能如此。

  “你找到了魔杖。现在我想知道你要怎么处置它?”

  盖勒特嘴角浮现微笑,但深色的眼睛中了无幽默。“我打算取得它,阿不思”他昂起头,“就知道你不会惊讶,还是你自己也想得到他?”

  他举起信封,银制的火封还没破,也没有在透过窗子的阳光里闪亮。“我很惊讶你没拆信然后去找它”

  阿不思胸中的怒火融化了凝结的坚冰。

  “我不会成为你的附庸”他声音粗砺,“我也不会让elder wand落到你手里”

  盖勒特一阵大笑“既然如此,我祝你计划顺利”

  阿不思看着他把信装进长袍内袋,离开,他嘴唇紧抿,神情难测。

  当木制楼梯上的脚步声最终消失后,阿不思从 《实物血祭魔法尖端变形术原理 》里抽出复制好的黑信封。

  “很好,很好。我亲爱的盖勒特……谁要是使得一手好复制术,谁还用得着拆信呢?”他用指甲划开火封,听着它干裂的声音“如果你想要战争,盖勒特——你会得到的。”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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